年初四與妻子到深圳按摩,按摩師清楚了我們是夫妻關係之後,就與妻子討論起夫妻相處之道。按摩師說:「夫妻肯定會吵架的,不吵架的夫妻肯定不正常。」妻子下結論般地說:「吵架是夫妻的另類溝通。」妻子的話使我想起近一年多來我們的「另類溝通」。
先說廁紙。我承認對生活沒甚麼品味,對生活用品也沒甚麼要求,唯一講究的是廁紙。我家的浴室很窄,洗臉盆用一塊人造雲石架起,雲石之下有安裝三扇門而成一個小櫃,櫃內放些備用的浴室用品,如廁紙、沐浴液、消毒水之類;常用的廁紙則掛在馬桶之側。數年前,我的師父入院割痔,出院後引述醫生的話說:「雖說『十個男人九個痔』,但大便之後清潔得乾淨,例如浴沐,可以無痔。」我深信不疑。不過,我懶,又嫌煩,思量著有沒有更簡便方法。後來,我想到,如果出恭後用濕水廁紙擦屁股,效果亦一樣;不過,普通的廁紙無論摺疊成多厚,濕水之後失去軔性,總會穿崩。經過一輪尋找,我終於找到一種闊面餐紙,解決了上述棘手問題。不過,因我一人之好,要全家改用餐紙作廁紙,成本也貴成,折衝之法是在原掛廁之上加掛餐紙。此舉甚獲孩子好評,餐紙也用得特別快。有一次,我出恭完畢,發現餐紙用盡,打開小櫃門,又無後備,剛好妻子下班回家,急呼求救,被埋怨幾句,亦無話可說。事後,我提出要求,小櫃之內應有備用餐紙。妻竟答曰:「小櫃已經裝滿,況且你的一卷餐紙佔的空間相當於三卷廁紙,以後急用還是我遞給你吧。」問題好像已經解決,但我覺得不合理,於是火了:「我急用時你未下班怎麼辦?你無論如何,得騰空三卷廁紙,讓我放一卷餐紙進去!」妻自知理虧,也就屈服了。平情而論,我的要求合情合理,但與妻子的溝通也缺乏耐性。
再說電風筒。浴室洗臉盆之上有一個插座,應是供電風筒和電鬚刨之用,但入伙七八年來,插電風筒從來通不了電,插電風扇則正常運轉。於是,我家把電風筒放在膠盒裡(具防潮功能),再置於小櫃中。每次吹髮,就得蹲下開櫃門,抽出膠盒,再揭盒蓋,才能拿出電風筒,使用頗覺不便。我凌晨下班回來,洗頭之後寧願出廳開電風扇吹頭。風扇吹頭,夏天涼快,冬天可受不了。去年初夏,電工師傅上門清洗冷氣機,並順道「診斷了」那個插座:「那是日式插座,不適合本地使用。包工包料二百元,我明天就幫你換了。」(如果師傅診斷正確,開發商真的要打屁股!)換了插座,電風筒果然通電了。我把電風筒掛在插座之上,插頭也不拔了,向妻邀功說:「現在吹頭方便多了!只是掛壁的線是電線,風筒拉斷了電線就危險了,幹脆把風筒也換了,換個手柄有『耳朵』的風筒無需再掛電線。」妻有點不悅:「好好的風筒為甚麼要換?」我退一步:「那等它壞了才換新的吧,到時一定要買個有插座的或『耳朵』的風筒。」妻卻強硬起來:「我偏不買有『耳朵』的!」我再無話可說。幸好,那個新裝的插座有個開關,平時可以關斷電源。只要不是使用時斷了電線,也不會有即时的危險。現在要換電風筒,可行的方法可能是,我把舊的丟了,再買個新的回來。
輪到垃圾桶了。我家到了夏天時,曱甴(蟑螂)亂跑,毒之不絕。我後來找到了根源:我在家吃夜宵後,吃剩的骨頭就是曱甴的佳餚!於是我改變策略,骨頭不丟進垃圾桶了,放回鍋裡。在媽媽的家,我發現她使用的是有蓋的垃圾桶,回家對妻說:「我們也買個有蓋的垃圾桶,媽媽用的垃圾桶也是有蓋的。」妻一口頂了回來:「有蓋的垃圾桶太大,我們廚房小,入廚不方便。」我掃興而退。翌日,妻未下班,我對媽媽說:「你明天幫我買個你用的那種有蓋的垃圾桶回來。」妻子口說不買,當日還是買了個有蓋的垃圾桶。自此之後,曱甴也漸漸地失踪了。
最後是啤酒罐。一年多前,媽媽像發現新大陸一樣高興地告訴我,她發現附近的停車場多了個臨時的廢品回收點,很多人用小車載著十來廿斤報紙去賣,甚至見過有人專門開私家車去賣報紙,每公斤報紙七毫,每個啤酒罐一毫。她要求我以後連啤酒罐也不要丟進垃圾桶了,我照辦,用膠袋把啤酒罐留下來。奇怪的是,數周之後,我又發現曱甴了。原來,曱甴把罐裡的幾滴殘酒當佳釀了。我只好把啤酒罐洗淨了才留下來,曱甴也就消失了。此舉卻惹來妻子非議。她起初說:「一袋啤酒罐值不了一塊幾毫,放在家裡卻阻手阻腳。」我要麼不答理她,要麼說:「環保嘛,總有代價的,我們遷就一下算了。」她的目的沒達到,後來又說:「一個啤酒罐賣一毫,洗罐的水費也不止一毫!」我火了,找出水費單,命令兒子:「你算一算:355毫升(啤酒罐的容量)用水,要多少水費和排污費?」兒子經過一輪計算後,答道:「0.26分。」我追問:「是元還是分?」兒子受到無情挑戰,高聲答道:「分!」我轉頭對妻說:「兒子算的,洗四個罐,水費1分。」妻自此以後,不再過問家姑賣罐的事。(2008.02.13----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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