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的九月十六日一早,我就與家人分別了——事緣我與珊要到深圳玩三天,故提早三天就離家了。分別的場合由三水賓館到三水火車站。
到賓館飲早茶的除了家人以外,還有表叔(祖母的妹妹的長子,他把我從農村中學弄到縣城讀書)和耀洪同學。記憶中,早餐是豐盛的,但各人都好像無心享用。
我與珊乘搭的是八點四十二分的火車,該車由肇慶開往深圳。快八點了,媽媽望著我說,你還不把首飾脫下來?不准帶出關的。於是,我把頸鏈、手鏈、戒指和鎖匙脫了下來。我發覺,我一邊脫飾物,外婆就一邊擦眼淚。她的舉動感染了媽媽和祖母,她們也眼紅了,流淚了。
我們一邊走,她們一邊輪流的囑咐我,該怎樣怎樣,不該如何如何。我都應承了她們,好讓她們放心。
在車站月台上,我的兩個妹妹也哭了。那情景,真叫人傷心,就像家人送別充軍發配的兒子一樣,同時惹來不少乘客驚奇的目光。
車開動了,他們還在向我揮手;我也努力往後走,想多看他們一眼。
真難忘呀!「慈母手中線,遊子身上衣。臨行密密縫,意恐遲遲歸。」曾幾何時,當我朗誦這首詩時,是多麼的琅琅上口;但那時的我,雖然離別時想到的仍然是這道詩,但每心誦一句,心就越酸楚一分。
真忘不了呀,九年前(一九八二年)當我離開故鄉往縣城念書時,外婆也對著我們啟動的汽車揮手、拭淚……
故鄉的山,故鄉的水,故鄉的親人,我忘不了她們。我的心,我的根,都在故鄉。(1991.03.04)
註:珊是當時的女朋友,現在的黃臉婆。
請先 登入 以發表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