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生的地點是範湖衞生院。範湖是三水轄區,在北江東岸不遠處,起碼有兩條北江支流(河、涌)越境而過。範湖是一個怪地方,鎮不鎮,鄉不鄉:我出生時,它與樂平組成紅旗公社;當我認識「公社」二字時,它叫範湖公社;後來又叫範湖區、範湖鎮,轄五六個鄉;現在又歸併於樂平鎮。三水位於廣東中部、珠江三角洲西北,因西江、北江和綏江滙流境內而得名,明朝嘉靖建縣,上世紀五十年代初與南海縣組成南三縣,未幾又獨立,九十年代號稱三水市,廿一世紀又叫三水區,受佛山市管轄。
無論建制如何,範湖總有一個墟場(市集)。墟場兩遷其址,由街口出口處遷到北巷後崗,現定於崗尾村;墟日也兩歷其法,由農曆逢五逢十,改為新曆逢一逢六,再改為新曆三六九。我出生時,墟場在街口出口處,墟日是農曆初十。
當我上月下旬懷着感恩與溫馨的心情,寫完《降生》之後,翌日再向媽媽查問出生細節,卻驚奇地問出第二個版本來。為免修改《降生》,現補記如下:
出生那天是墟日,天下着雨,同村的叔婆、嬸母趁散墟避雨的機會來到衞生院,探望媽媽,問我出生沒有?祖母的妹妹、妯娌、結拜姐妹和外祖母的結拜姐妹也來探望,衛生院因而聚集了很多人,醫生、護士也好奇地問:「這產婦是什么人?來這么多人?」祖母和外祖母在我面前念叨了廿多年的一句話是:「你出生下雨,日後結婚也會下雨……」媽媽也確認了我出生時下雨的事實。
小時候聽祖母和外祖母說過,因為「隔籬」(指隔壁)就是棺材鋪,衞生院又沒電燈,所以你媽媽住了一晚就要出院,要人抬着擔架床回家。對這些說法,媽媽應該聽過的,但從未加以辯駁或反對過,但這一次,媽媽卻說:「衞生院本來與棺材鋪為鄰,但衞生院要擴充,把棺材鋪要了過來,塞掉向街的門,在與衞生院相連處開個門,就成了衞生院的三個產房。」她又說:「你早上出生,我下午就出院了。」原來在衞生院住一晚時,我還未出生…… 我查過萬年曆,1967年農曆十月初十,應該新曆11月11日。那麼,可以推論,出生日期的農曆和新曆不符,是村裡的幹部遲了一天才為我登記戶口冊了。
媽媽還說,我出生那天,剛好爸爸寄錢回來。那時範湖沒有銀行,只有信用社。那天,信用社職員透過同村人來衞生院傳話,叫祖母去收滙。祖母冒雨跑去信用社了收錢,在雜貨鋪買了散裝餅乾,分派給在雜貨鋪避雨的同村叔公和叔伯,也帶了餅乾回衞生院與姐妹們一起分享喜悅。(2006.04.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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