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字是一個人的符號。我的名字,是父母各取一字合成的,連起來沒有一個完整的意思。父親回信說,他喜歡用我用「杰」字,另一個字讓母親決定。母親於是在「杰」之前加一個「振」字,這就成了我的正名。其實,到了我為孩子取名,兩個字合起來也沒有一個完整的意思。

大概在等待父親回信為我取名之時,祖母與母親為我取了一個乳名「阿蝦」。農村人怕孩子養不大,乳名多是以動物和排行命名的,例如「阿牛」、「阿二」。現在我母親和外婆仍然叫我做「阿蝦」。看來她們今後改不了口了。我現在回到村裡,叔伯嬸母也是叫我「阿蝦」,倒像把我的正名忘了似的。同輩玩伴以前多叫我做「蝦仔」(即小蝦),現在大家都成年了,大多數已改口叫正名了。我到村外,因為其他村也有「阿蝦」,所以我就變成了「陳蝦」(範湖墟只有我們的村子姓陳),以示區分。當然,同村小輩也有人叫我「蝦哥」的,但不多。

我很愛玩水,由小到大一直如是。小時候每見家裡的水盆、村裡的水塘、水溝,就極樂忘形。如果被大人們制止,我也會拾起石子,奮力擲向水中,在石子落水的一剎那,口中念念有詞曰「打……咚!」(石子落水的像聲字,在廣東話中,像「咚」又像「洞」,但我無法在中文字中找到一個發音完全一樣的字!)。久而久之,我的綽號「打咚」就不徑而走。這綽號到小學三四年級仍然有人叫,有的同學甚至簡言之叫「阿咚」。現在用的網名「雨川」也和水有關,取「大雨成川」之意,有時也偶爾用「雲」作姓。

父親每年春節和中秋節回鄉探親,都會為我買很多的新衣服。我身上的服飾往往比農村的孩子光鮮、整齊,走在滿身泥漿塵土、衣服補丁處處的朋輩們中間,往往令人眼前一亮,像回鄉省親的華僑一樣。于是,我的第二個綽號就叫「土華僑」。後來農村人有錢買新布匹、新衣服了,我的「土華僑」之名也愈來愈少人叫了。就順道一提,父親買的新衣服中,我印象最深的是小學四五年級穿的一件深啡色的「太空衣」(因為穿起鼓鼓的像個太空人)。最近三四年,南方人開始流行羽絨服,我才知道我小學穿的太空衣就是羽絨服,因為偶爾會見到衣服會冒出羽毛來。(2006.05.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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