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 雨川的部落格

今年新的勞動合同法實施，社會議論頗多。我認為，勞資對新法的看法肯定是分歧的。港大榮休經濟學大教授張五常對該法的評論是負面的。他既是資本主義經濟制度下的、國際知名的大經濟學家，也是資本家。他在美國（古董店）、香港（停車場和出版社）都有生意，估計在內地有也。況且，資本主義經濟學、法律，都是為資本家服務的。例如，甲擁有A公司七成股權，盜用公款100萬；乙潛入A公司盜取現金3萬。甲的刑期未必比乙的長。珠三角有數以萬計的港資工廠，資方早已透過香港各商會，利用本港傳媒大吐苦水，並要求香港政府向中央陳情。報載，在「加班雙薪」方面，東莞限制追溯期為兩個月，深圳則長達一年（或半年），顯示各地尚無統一標準。奇怪的是，並無上市公司高層肯評論或吐苦水，因為他們深知，地主（政府）得罪不得。說到此事時，往往一句「對公司業務影不大」就輕輕帶過。

平情而論，新的勞動合同法，的確加重了資方負擔。另方面，若成本上升，導致投資回報率低於貸款利率，則資本家就沒有意願擴大生產。若回報低於存款利率，甚至可能將工廠關門。如果這是普遍現象，則商品供應肯定短缺，價格上升，生產商品又變得有利可圖，於是擁有資金的人又會爭相成為資本家，租購生產資料來製造商品。如此循環不斷，這就是自由經濟的魔力。若成本上升，還是有利可圖的，則相信資本家還會捱下去，只是賺少了罷了。

對勞工來說，在法律層面的保障無疑是多了，但並不等於他們一定獲益。且不說他們為了追討過去的加班費「雙薪」，有可能導致工廠資金周轉不靈而倒閉（我的理解是，工廠賺了錢，要麼增購機器擴大再生產，要麼股東分紅，或兼而有之，而不會留下大批閒散資金的），自己隨即打破飯碗；即使是今後的加班費，也可能凍過水，因為工廠會將「24小時兩班制」改為「24小時三班制」，人手雖然多了五成，但薪酬開支卻減少了兩成半（未計其他開支），換言之，勞工的總收入卻因為沒有了加班反而減少了。甚至，工廠在更換機器，提升效率之後，勞工面對的是一波又一波的裁員潮，這是可以預見的（這也是機器更新換代的契機）。

政府方面，正所謂一法立，一弊生。新法實施初期，勞資雙方的糾紛肯定增多，勞動部門、法院的調解、裁決也多起來，他們也得增加人手應付，繼而要增加開支預算，這是增加社會成本，繼而要提高企業利得稅率、個人收入所得稅率或開徵新稅等等。另外，如果新法真的造成人力密集型企業大規結業（不論是自願清盤還是被迫倒閉），那麽出口會減少而入口會增加，國家外匯儲備會逐漸流失，經濟增長率也會大跌（07年GDP增長是11.4%），失業率則急升（去年9月底城鎮登記失業率是4.0%）。如果GDP增長率跌至6.4%（在西方其實是很不錯的），但政府可能已吃不消，因為它稅收已無法支持開支增長預算；如果失業率升至6%，那時政府更害怕，因為這是社會動亂的根源。不過，即使有這結局，至少也得一年後才能反映出來。若要再修法，則是兩三年後的事了。

照理說，勞動法應是勞資雙方利益的平衡點。這部新法是不是？我不知道。（2008.01.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