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02.24,雨】昨天也是雨天,師父的熟食小店開張。我恭賀他說:「貴人開張招風雨!」在開張儀式上,碰到好幾個多年不見的舊同事、老朋友。
一個是游淑儀。游淑儀任職的公司兩次出任曾蔭權競選特首的公關,在該公司任職高層的游淑儀在曾蔭權競選時總是伴隨他的左右,也成了知名人士。暱稱「魷魚」的游淑儀將我引薦給師父,從此進入新聞行業。我為她倒了酒,和她碰杯,對剛在身旁的卡文說:「是她帶我入行的。」繼而補充:「被她騙了入行,這麼就十五年了!」
一個是梁國雄。之前和他吃過幾次夜宵,也送過煙絲給他。後來他在我的選區競選立法會議員,我沒有投他的票。見面後問:「會競選連任嗎?」他說:「如無意外,會的!」他還邀請我為他助選。我婉拒他說,我做新聞,幫你助選有利益衝突。他表示理解。不過,這一次我可能投他一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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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Feb 24 Sun 2008 01:07
  • 祖父


祖父屬才字輩,但未依輩份命名,名曰鑑基,出生年份不詳,二十世紀七十年代中於越南河內去世。我從未見過祖父,從唯一留下的大頭照片看,祖父很英俊,面貌不像莊稼人。據祖母和同村的叔祖父說,祖父身材高大,頗通文墨,但好逸惡勞,不事生產。
有一年,祖父想搞點經濟作物,於是種起鴉片來。此舉惹來曾祖父大怒,用犂耙把那片種了鴉片苗的地翻轉了。於是,父子反目,各拿一把左輪手槍在巷頭巷尾對峙,家人和同村宗親都不敢相勸。結局是,曾祖父向天鳴槍一響,祖父則丟下手槍離家出走了。祖父遠走安南,即現在的越南。那裡的同村宗親比在村裡的宗親還多,這與族人陳金釭反清失敗、追隨的宗親遠走他鄉有關。
祖父安頓下來之後,寫信回家,囑託一名成年的同村姪子,接走祖母和父親。那一年,父親才六七歲。他們一行三人到了香港,準備乘船到河內或西貢(胡志明市)。在香港,祖父的二弟(即我的二叔祖父)相告,祖父在安南已娶二房。祖母一怒之下帶著父親回村。
二十世紀六十或七十年代,越南反華排華。祖父寫信給父親,有意到香港。父親回覆說,一人來則可,一家來則免。七十年代後期,一名由越南遷到香港的同村伯伯,把祖父出殯的數張黑白照片帶回村,我才知道祖父已經去世。這也是我第一次看到靈車。
看到祖父出殯的照片,祖母表現平靜。八十年代,父親提議為祖父舉行招魂儀式,祖母態度也是冷冷的。招魂儀式跟出殯儀差不多,只是多了一個「招魂」步驟。在儀式上,我穿著孝服到處拍照,幾個宗親都疑惑:哪有拍這些照片的?一個宗親說,那是風流孝子!若干年後,我曾聽祖母說,她對祖父恨之入骨(可能不是原話,但意思是這樣)。我理解祖母,相處時丈夫游手好閒,作為妻子難免遭家翁、家姑白眼,已經過得不愉快;及後丈夫遭家翁趕走,別後又負了心,自己需為未死的丈夫「守寡」(守生寡)數十年,還要獨力撫養年幼兒子,還會有甚麼感覺?(家世之二)(2008.02.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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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曾祖父屬元字輩,但無依輩而名,取名顯亮,出生年份不詳。同齡人稱之為亮仔,估計個子不高;媳婦背後稱之為惡爺,估計脾氣暴躁。曾祖母為鄰村鄺氏,名曰享有(或享友),估計家境富裕,陪嫁的嫁妝中有一擔白銀。曾祖父母生五子二女,第三子、第四子和長女早夭,第五子和幼女則在長子婚後才誕生,因此依俗例,長子向父親判罰一籮穀。家有田地二十餘畝,再承租八十餘畝,因此人稱大耕家。家中僱有一長工、買來一丫環。農閒時,過百畝田地就靠兩老、三個媳婦、長工和丫環施肥除草;農忙時,再僱短工插田收割。有一年插田時節,家裡送飯到田頭,飯菜之中有石螺。曾祖父夾起石螺吮了一口,就說「生的」,隨手把整碟石螺倒掉。事後,他對家人說,農忙吮石螺,太浪費時間。曾祖母在解放前己去世。日本侵華時期,盜賊猖獗,曾祖父買過兩支左輪手槍自保;和平後就把手槍賣掉。解放後肅反或土改時期,新政權逼迫曾祖父交出手槍,並輪番批鬥。他無奈地到野外的小樹上吊自盡。
曾祖父身後遺下一間標準的農村大屋的四分之三,另處有一間廚房,房產單薄。農村大屋有四個房(寬度為「十三坑」,即十三塊瓦片;長度為一張雙人床和一張單人床的寬度加一張兩抽屜梳妝枱的長度,均有閣樓)、一個大廳(寬度為「十八坑」,長度為兩房的長度,廳中搭建神閣)、兩個廚房(與房間面積一樣)和一個天井(寬度為「十八坑」,長度與廚房一樣)。
當時的二十餘畝田地價值如何已無法稽考,數年前村裡的田地向外出租,每年每畝租金九百元,如果二十餘畝田地留至今天,每年租金收入就是二萬二千元,以八人之家來計,每人每月收入就是二百三十元,僅較五保戶的每月津貼一百五十元高五成。
丫環後來以女兒身份嫁往鄰村。她出嫁後視主家為娘家,每遇年節都回娘家探親。她叫祖母為大嫂,我叫她為姑婆。(家世之一)(2008.0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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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股票短評】港交所股價08年2月21日以跌穿去年香港政府的「增持價」收場,惹來一陣恐慌,估計22日會引起拋風,股價會繼續下跌。雖然,港股近期成交額萎縮,港交所股價下跌可以預期,但跌至如此地步,確實令持股人心痛。一間證券行去年秋曾發表報告表示,如果港股成交額900億元,港交所股價值180元;如果港股成交額1000億元,則港交所股價值200元;如此類推。昨日,另一間證券行則說,港股成交額900億元,港交所股價只值120元。兩間證券行為何如此分歧?港交所的估值又應用甚麼準則來釐定?

其實,近期港交所之跌,亦與其掛勾票據好倉的平倉有關。平倉完成之日,就是港交所股價見底之時。需平倉者,是實力不足的投機者。持有正股的投資者實在不必恐慌,有餘力的投資者甚至應趁港交所股價低殘之時「執筍貨」(趁低入貨),畢竟港交所做的乃是香港股市的獨立生意!當港股直通車實施之後,香港上海深圳三個股市合併就備受憧憬,那時唯一上市的港交所(當然可能叫「中交所」——中國證券交易所)做的是13億人口的股市獨市生意,莫說歷史高位266元輕易衝破,532元也指日可待!否則,中國怎和美國爭霸?(2008.02.22,04: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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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Feb 20 Wed 2008 04:18
  • 開學


我是家中長子,家裡怕我上學遭同學欺負,所以我將近八歲才入學。現在很多城市、城鎮學額短缺,也規定學童必須滿七周歲才能入讀小學。其實,在我童年時期的農村,一無學額短缺問題,二無幼兒園督導,所以一般農民子弟滿六周歲就入學了。
開學日前夕,媽媽將八仙枱和梳妝椅搬到天井,將一本書放在枱上通宵淋霧,名曰「慕書」(霧與慕同音),希望我日後手不釋卷。開學日一大早,家裡就拜神許願。我記得,媽媽用糯米粉煎了一塊軟綿綿的「薄罉」(薄餅),用瓦碟盛了就放在梳妝椅上,然後在「薄罉」上鋪了一塊毛巾,要我坐上去。我問為甚麼,她說要將我的屁股粘在椅上,上堂時就會專心聽課,不會到處亂跑。我還要拿起枱上的書,扮作聚精會神地看一會兒。其實我不知那本書是甚麼書,因為一個字也不懂。出門了,媽媽又把一塊紅布矇住我雙眼,背著我到村口,說是第一天上學不能看到牛和豬,否則將來就會像牛一樣蠢,豬一樣懶。出了村口,媽媽才把我放下來,把新書包掛在我身上之後,又陪著我一起上學去。到了半路,我逼著媽媽回家,免得讓同學看到而被譏笑。媽媽倒沒有回頭走,而是拐進一條田埂,呆立著遙遙看著我進入校園。
我不肯把那本拜神用的、我看不懂的書放進新書包裡,所以新書包裡只有一個筆盒。筆盒裡有一支英雄牌鋼筆、一支鉛筆,都是外婆送的。這副裝備是挺耀眼的,很多同學都沒有新書包,要麼是用兄姐用過的舊書包,要麼是用家長土製的書包,也有部分同學是空手上學的。
我入讀學校名曰坑口學校,學生來自坑口、龍園、南邊和清湖四條自然村(那時是農業學大寨時期,四條自然村組成一個生產大隊,名曰坑口大隊)。校園外沒有圍牆,也沒有校門,四面八方都有小路進入學校。校內也只有疏疏落落的十數間瓦頂平房。我們一年級被分配用大隊本部的禮堂做教室。教室有前後門口,但沒有門。兩面側牆和後牆有十個大窗,也沒有窗門,同學遲到的時候可以從窗外跳進來上課。冬天來臨前,老師就指揮學生搬磚頭,糊泥漿,把大窗堵住;春天過後,就把堵窗的磚頭推倒。教室的面積很大,能容納百把二百人,十多張簡陋的書枱和十多條板凳分成三行,排在教室的中央,顯得空空蕩蕩;地面是泥地,同學走動的時候,總能刮起一陣塵埃。教室裡沒有電燈,黑板由幾塊長條木板砌成,木板之間的油漆還沒乾透。
幾個月之後,我才知道全校只有11名教師,校長、教導主任是公校教師,領工資;其他教師是民校教師,領工分,收入多少就要看各村的收入。我的第一個班主任鍾愛卿老師,那時也是民校教師。學校沒有教員室,只有十數間建成一排的低矮平房,每間只有幾平方米,作教師的辦公室兼宿舍。
坑口學校在我入學時有七個年級,分別是小學五個年級和中學兩個年級,畢業時中學只剩一個年級,每級一個班,每班30餘人。畢業後幾年,坑口學校撤銷中學部,再後來,整個學校也遭撤銷,教師和學生都併入範湖小學。現在對我們來說,「回母校」已經沒有意義,我們都好像變成了無主孤魂。(2008/02/18----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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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1月12日,台灣立法院改選,民進黨大敗,這選民對陳水扁的不信任投票。陳水扁若心有台灣,心存民進黨,無需等待新國會彈劾,應該主動辭去總統職務,為民進黨日後的出路留一盞燈,也為自己留下一點臉面。
扁若辭任總統,依憲法該由副總統呂透蓮代理或接任,呂任命民進黨下屆總統提名人謝長廷(後來接任黨主黨並取得候選人資格)為行政院長。謝挾行政資源,總統之戰才有可為。
扁若堅拒辭任統,民進黨也應該展現氣魄,把陳水扁開除黨籍,為自己留一條生路。難道民進還應該留戀只有兩個多月的「執政黨地位」嗎?
另外,退出民進黨的「孤鳥」沈富雄和民進黨前新潮流系大老林濁水大呼選舉制度不公平,選票不是票票等值,不利民進黨,呼籲修憲改變選制。一來,現選制是國民黨和民進黨都同意的遊戲規則;二來,所有政治人物都知道,選制是沒有絕對公平的,只有相對的公平。台灣現行選制是有問題,但林濁水認為民進黨大輸,卻把問題歸結到選制問題上,這種「輸打贏要」的心態實在醜陋!陳水扁兩次競選總統,一次以得票不過半數、一次以得票過僅五成一而把整個政權捧去,林有說這種選制不公平嗎?美國100位參議員,也是「票票等值」嗎?難道只有民進黨能贏的選制才是公平的?(2008.01.13)

(首刊參見台灣聯合新聞網:http://dignews.udn.com/forum/post.jsp?news_id=4177913&reply_order=&currentPage=4&type=&date= http://dignews.udn.com/forum/post.jsp?news_id=4178710&reply_order=&currentPage=2&type=&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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憲法加盟/獨立條款的說明

2008217日,地球村上迎來一個新的生命----科索沃再度宣布獨立。這是今年為止,最重大的國際政治事件。科索沃人民的獨立訴求,曾遭塞爾維亞人血腥鎮壓,數以萬計的人死於非命,數以十萬計的人流離失所,國際社會齊聲責難塞爾維亞當局,歐盟最後出兵干預繼而接管科索沃,其後將科索沃交付聯合國託管。塞爾維亞政府和俄羅斯政府在216日已事先張揚,不承認科索沃的獨立。塞爾維亞政府亦表明,將制裁科索沃,並對承認科索沃獨立的國家進行報復。科索沃的命運何去何從?(2008.02.17

縱觀人類發展史,「天下大勢,合久必分,分久必合。」國家的結合,有自願,有強迫。自願結合的範例,最成功者莫過於美利堅合眾國,亦即五十國家聯合體;歐元區十五國亦有望成為自願結合的「歐洲國」。強迫結合者,往往伴隨著武力、鮮血,生靈塗炭!蒙古大帝國的建立,數以百萬計的人死於蒙古人的鐵蹄之下;蘇聯的大一統,多少異族成為俄羅斯人的槍下亡魂?
國家的離分,和平分手者少,兵戎相見多。遠的不說,近十年來,印尼對付東帝汶、塞爾維亞對付科索沃、俄羅斯對付車臣的人間悲劇罄竹難書,有多少是加拿大對付魁北克那樣只見口誅筆伐而不見流血的呢?悲劇過後,有的得償所願,如東帝汶;有的前途未卜,如科索沃;有的鮮血白流,如車臣。
每一個家庭都國家的細胞,婚姻家庭的結合、分離均以自願、自由為原則。兩個國家為何不可以高高興興地結合(加盟)?一個國家為何不可以和和平平地分離(獨立)?當今世界中,人民自主、民族自決已成為主流文明。只要每個國家的《憲法》之中加入「加盟/獨立」兩條條文,建立和平結合與分離的機制,人類就有可能減少衝突、減少流血,「永久和平」就有了法制基礎。也就是說,如果一個國家的憲法有X條,那麼,這「加盟/獨立」兩條條文就是就是憲法「第X+1」條、「第X+2」條。
筆者不是法律學者,起草《憲法加盟/獨立條款》(又名《憲法第「X+2」條 款》、《雨川條款》)旨在拋磚引玉,為締造人類和平貢獻一己綿力。筆者希望,《憲法加盟/獨立條款》能在網絡上廣泛傳播繼而獲國際傳媒廣泛報道,引起各國學者尤其是憲法學學者廣泛關注、各國政界廣泛討論,最後將它加入《憲法》之中。當然,筆者也希望,無論是在生前還是在死後,因為《憲法加盟/獨立條款》對人類和平的貢獻,而獲得諾貝爾和平獎。(2008.02.12----13)
憲法加盟/獨立條款
(又名《憲法第「X+2」條款》、《雨川條款》)
第「X+1」條
任何一個國家,倘公民表決獲通過,可以申請加盟本國;該申請倘獲本國最高民意機關接納,即可成為本國的一個或若干個最高一級地方行政區域。該加盟國的公民可享有本國公民的權利,需履行本國公民的義務。
本國任何一級地方行政區域,倘該區域的公民表決獲通過,可以申請改隸相鄰的上一級地方行政區域,或申請加盟相鄰的同一級地方行政區域;該申請需獲「目標地方行政區域」的民意機關接納。
第「X+2」條
本國最高一級地方行政區域,倘該區域的公民表決獲通過,可以在半年後宣布獨立或改隸其他國家,而無需經本國最高民意機關批准。該獨立國或該外國有責任保護無意遷出的本國僑民的生命財產和本國的財產不受侵犯。
本國任何一級地方行政區域,倘該區域的公民表決獲通過,以在半年後宣布脫離上一級地方行政區域,而無需經上一級地方行政區域的民意機關批准。
 
(歡迎各位將《憲法第「X+2」條》翻譯成各國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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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水扁避過「倒扁風潮」後,台灣民進黨全國代表大會通過解散派系決議,民進黨由派系共治演變成「扁治」,多元化的聲音變成一言堂,全黨思維逐漸僵化,全黨仰仗陳水扁的鼻息,這不但不是該黨之福,也不是台灣之福。筆者認為,黨中有派如國中有黨,民進黨必須「派系正規化」,才有可能浴火重生,重新感動人民。如果該黨能以第四個決議文(其效力等同黨綱)的形式通過恢復派系,同等宣示派系同治機制不以政治強人的喜惡而動搖。有見及此,筆者嘗試為該黨草擬決議文草案,2007929日發表在台灣聯合新聞網上:http://dignews.udn.com/forum/post.jsp?news_id=4031839
草案四條,現轉錄如下:
一、民進黨全會提案,恢復派系,因為派系運作的明爭,遠勝山頭林立的暗鬥。
二、初期,每個中常委、縣市長均自成一派,每個黨員必須加入一派。
三、一年後,全黨分成六派(管理學上,每個上司管理六個下屬最有成效);結盟、合併不成者,只留六個大派,其他解散,成員必須加入六派之一。
四、各派按比例推選中常委:黨員一票、黨職及公職兩票、縣市首長三票。

2008.02.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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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初四與妻子到深圳按摩,按摩師清楚了我們是夫妻關係之後,就與妻子討論起夫妻相處之道。按摩師說:「夫妻肯定會吵架的,不吵架的夫妻肯定不正常。」妻子下結論般地說:「吵架是夫妻的另類溝通。」妻子的話使我想起近一年多來我們的「另類溝通」。
先說廁紙。我承認對生活沒甚麼品味,對生活用品也沒甚麼要求,唯一講究的是廁紙。我家的浴室很窄,洗臉盆用一塊人造雲石架起,雲石之下有安裝三扇門而成一個小櫃,櫃內放些備用的浴室用品,如廁紙、沐浴液、消毒水之類;常用的廁紙則掛在馬桶之側。數年前,我的師父入院割痔,出院後引述醫生的話說:「雖說『十個男人九個痔』,但大便之後清潔得乾淨,例如浴沐,可以無痔。」我深信不疑。不過,我懶,又嫌煩,思量著有沒有更簡便方法。後來,我想到,如果出恭後用濕水廁紙擦屁股,效果亦一樣;不過,普通的廁紙無論摺疊成多厚,濕水之後失去軔性,總會穿崩。經過一輪尋找,我終於找到一種闊面餐紙,解決了上述棘手問題。不過,因我一人之好,要全家改用餐紙作廁紙,成本也貴成,折衝之法是在原掛廁之上加掛餐紙。此舉甚獲孩子好評,餐紙也用得特別快。有一次,我出恭完畢,發現餐紙用盡,打開小櫃門,又無後備,剛好妻子下班回家,急呼求救,被埋怨幾句,亦無話可說。事後,我提出要求,小櫃之內應有備用餐紙。妻竟答曰:「小櫃已經裝滿,況且你的一卷餐紙佔的空間相當於三卷廁紙,以後急用還是我遞給你吧。」問題好像已經解決,但我覺得不合理,於是火了:「我急用時你未下班怎麼辦?你無論如何,得騰空三卷廁紙,讓我放一卷餐紙進去!」妻自知理虧,也就屈服了。平情而論,我的要求合情合理,但與妻子的溝通也缺乏耐性。
再說電風筒。浴室洗臉盆之上有一個插座,應是供電風筒和電鬚刨之用,但入伙七八年來,插電風筒從來通不了電,插電風扇則正常運轉。於是,我家把電風筒放在膠盒裡(具防潮功能),再置於小櫃中。每次吹髮,就得蹲下開櫃門,抽出膠盒,再揭盒蓋,才能拿出電風筒,使用頗覺不便。我凌晨下班回來,洗頭之後寧願出廳開電風扇吹頭。風扇吹頭,夏天涼快,冬天可受不了。去年初夏,電工師傅上門清洗冷氣機,並順道「診斷了」那個插座:「那是日式插座,不適合本地使用。包工包料二百元,我明天就幫你換了。」(如果師傅診斷正確,開發商真的要打屁股!)換了插座,電風筒果然通電了。我把電風筒掛在插座之上,插頭也不拔了,向妻邀功說:「現在吹頭方便多了!只是掛壁的線是電線,風筒拉斷了電線就危險了,幹脆把風筒也換了,換個手柄有『耳朵』的風筒無需再掛電線。」妻有點不悅:「好好的風筒為甚麼要換?」我退一步:「那等它壞了才換新的吧,到時一定要買個有插座的或『耳朵』的風筒。」妻卻強硬起來:「我偏不買有『耳朵』的!」我再無話可說。幸好,那個新裝的插座有個開關,平時可以關斷電源。只要不是使用時斷了電線,也不會有即时的危險。現在要換電風筒,可行的方法可能是,我把舊的丟了,再買個新的回來。
輪到垃圾桶了。我家到了夏天時,曱甴(蟑螂)亂跑,毒之不絕。我後來找到了根源:我在家吃夜宵後,吃剩的骨頭就是曱甴的佳餚!於是我改變策略,骨頭不丟進垃圾桶了,放回鍋裡。在媽媽的家,我發現她使用的是有蓋的垃圾桶,回家對妻說:「我們也買個有蓋的垃圾桶,媽媽用的垃圾桶也是有蓋的。」妻一口頂了回來:「有蓋的垃圾桶太大,我們廚房小,入廚不方便。」我掃興而退。翌日,妻未下班,我對媽媽說:「你明天幫我買個你用的那種有蓋的垃圾桶回來。」妻子口說不買,當日還是買了個有蓋的垃圾桶。自此之後,曱甴也漸漸地失踪了。
最後是啤酒罐。一年多前,媽媽像發現新大陸一樣高興地告訴我,她發現附近的停車場多了個臨時的廢品回收點,很多人用小車載著十來廿斤報紙去賣,甚至見過有人專門開私家車去賣報紙,每公斤報紙七毫,每個啤酒罐一毫。她要求我以後連啤酒罐也不要丟進垃圾桶了,我照辦,用膠袋把啤酒罐留下來。奇怪的是,數周之後,我又發現曱甴了。原來,曱甴把罐裡的幾滴殘酒當佳釀了。我只好把啤酒罐洗淨了才留下來,曱甴也就消失了。此舉卻惹來妻子非議。她起初說:「一袋啤酒罐值不了一塊幾毫,放在家裡卻阻手阻腳。」我要麼不答理她,要麼說:「環保嘛,總有代價的,我們遷就一下算了。」她的目的沒達到,後來又說:「一個啤酒罐賣一毫,洗罐的水費也不止一毫!」我火了,找出水費單,命令兒子:「你算一算:355毫升(啤酒罐的容量)用水,要多少水費和排污費?」兒子經過一輪計算後,答道:「0.26分。」我追問:「是元還是分?」兒子受到無情挑戰,高聲答道:「分!」我轉頭對妻說:「兒子算的,洗四個罐,水費1分。」妻自此以後,不再過問家姑賣罐的事。(2008.02.13----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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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Feb 09 Sat 2008 16:06
  • 趁墟


廣東人叫趕集做趁,叫趕集的日子做日。我出生之後,範湖的日是逢一逢六,每月六日;八十年代中改為逢三六九,每月九日。範湖的場在公社本部的門前,後來兩遷其地,今在崗尾村。
童年的時候,我很喜歡跟著大人去趁,當作一種玩樂節目。當時整個公社約一萬人,吃公糧的人很少(指政府干部,後來知道編制是八人,俗稱八大員),所以逢日在場內收稅(大約相當於現在的營業稅吧,農民稱之為收地沙)也是外判的。因為農民厭惡徵稅,所以肯接受外判去收稅也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捱義氣的人叫鍾國良,他不肯務農,終日無所事事,閒遊浪蕩,所以公社干部把收稅之事讓他包攬了。
我一到場,就離開大人,到處找鍾國良。鍾國良的身邊也總是聚集了四五個小孩,我們跟著他去收稅,看他和出賣農作物的農民吵架,圍觀看熱閙。大人交易完之後,找到鍾國良,就能找到我。
鍾:「來啦來啦,交錢啦!」答:「X你老母,我的雞還沒賣過,哪來有錢!」鍾:「剛才有五隻,現在只有四隻,還說沒賣過?」答:「你盲咗咩?一直只有四隻!」鍾國良只好灰溜溜走了,我們也跟著走。
鍾:「來啦來啦,交錢啦!你的番薯賣咗一籮,當賣一元,收一毫吧!」答:「你不去死?一籮番薯哪能賣一元,只賣八毫!」鍾:「人家某某賣一元,你不要呃(騙)我!」答:「你盲咗咩?某某的番薯夠大!」鍾:「算啦算啦,當八毫,交八分吧!」農民一邊交錢,一邊口出惡言:「拿去賣藥膏吧!」鍾國良收了八分錢,撕下一張或數張值八分的印花才走,我們也跟著他走。(此段的作價和稅金是杜撰的,因為我忘了一籮番薯價錢和稅率。)
外婆家就在場旁邊,所以村子稱作街口。散之後,我就到外婆家。外婆往往用我最愛吃的蒸水蛋來招待我吃午飯。一碟水蛋上桌,我搯一兩匙給外公,就一碗飯蓋上去,全是我的了。
外婆養了幾隻雞,雞下的蛋是自用的,所以有雞蛋招待我。我家也養了十隻八隻雞,但下了蛋,祖母卻非要把蛋賣掉不可,有時我還要負責去賣蛋,實在心痛。那時物資短缺,蛋價也貴,大的兩毫,小的毫八,大約與現在無異。
有一年農曆除夕,爸爸沒有回家過年,家裡也沒有收到他信中說過要寄來的錢,決定賣稻穀和賣雞蛋過年。媽媽擔著稻穀去賣給糧站,我拿著一籃子雞蛋在場叫賣。賣完雞蛋,我把錢交給媽媽,一起到百貨商店買花紙。花紙挑選好了,媽媽卻發現錢包沒了。在外婆家,媽媽哭了。(按:走筆至此,我也眼圈紅了。)就在彼此難過的時刻,信用社的外勤匆匆地跑來了。「英姐,到你家找你,說你去了趁;在場又找不到你,原來你回了娘家……」外勤一邊說,一邊從掛包掏出錢來,「這是僑滙兩百元,簽個名吧!」這時媽媽才破涕為笑。
此事還未結束。我在場賣雞蛋,遇上一個我不認識的、回家過年的同村嬸母。她見到爸爸,誇張地說,你的孩子可憐,八九歲就一個人在場做童工,賣雞蛋。爸爸動怒了,寫信給媽媽說,以後不要把自家的雞蛋拿去賣了,還承諾日後每月多寄點錢回家。我有了聖旨,祖母和媽媽也要面子,以後大家就都沒有在場賣雞蛋了。(2008.02.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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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子喜歡逛街,喜歡購物,尤其喜歡購買便宜貨(當然,這與我家的經濟環境不富裕有關。)
我好酒而無量。07年12月下旬體檢,我的尿酸濃度就快超標。紹寧兄對我說,戒酒吧,非迫不得已,才喝點烈酒。去年聖誔過後,我患上感冒,咳嗽不止,於是戒酒了。感冒痊癒之後,家裡雖然還有啤酒和紅酒,也不敢去碰它們;但卻分兩次喝了兩小杯炒菜用的劣質米酒。妻子見憐,買來了質量稍好的九江雙蒸酒,說:「不要喝廚房的劣質米酒了,喝壞身子的,要喝就喝這個吧。」我一看,急問道:「這么大瓶?」她說:「五斤裝的,平均起來便宜些!」後來咏中兄則對我說,要戒的是啤酒和烈酒,紅酒尚可。年夜飯,妹妹買來了法國CHATEAU MEAUME紅酒,是750毫升的。我把自家的PAUL MASSON紅酒拿來一看,是1000毫升的。
「平均起來便宜些」的事還有一例。
家裡的護膚品很多,妻子長年使用,我冬天才用。我因為用得少,也不計較質量優劣,所以往往是妻子棄用的,我就拿來用。但有一瓶,我竟用了三四年也用不完,今天開始擔心它變質,想看看它的有效日期,首先發現它是250亳升裝的,品牌也磨蝕了,後來在瓶底發現它品牌簡寫是「JC」,有效期為「06年3月21日」。有朝一日,若朋友們看到我面目全非,可能就是這瓶JC護膚品惹的禍!(2008.02.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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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Feb 08 Fri 2008 22:44
  • 兒嬉

 
現在生活在城市、城鎮的兒童,哪個沒有一二百件甚至數百件玩具?我的童年,我記憶中只有三款玩具:一款塑膠製如大姆指大小的盒裝小動物,有牛、狗、雞,大約有八至十二種,肯定不是十二生肖動物,因為內裡有我最喜歡的長頸鹿;一款是塑膠製如小孩手掌大小的烏龜,龜背上有一條繩,手一拉,烏龜就會爬行,因為它的內臟有一條女孩子紥頭髮的橡筋,功能就像時鐘裡的發條,但拉繩和橡筋會拉斷,需要經常更換;一款膠鐵合製的衝鋒槍,內裝兩節電池,一扣板機,槍膛內的紅燈就閃閃發亮,並發出「噠噠噠」的響聲。衝鋒槍款玩具是我的最愛,聽說是在我還是胎兒至還在襁褓時,爸爸的朋友在廣州南方大廈(這百貨商店在當時是華南著名的商場,大約可以北京王府井百貨商店齊名)買來送給我,可能要20元左右(當時一個工人的每月工資大約也是32元),這大概是全村最先進、最豪華的玩具。我每次拿出衝鋒槍來,都會惹來玩伴的羨慕目光,當然也會大大的出了風頭。
村裡沒有遊樂場,整個公社也沒有幼兒園,我們這些村童玩甚麼呢?當然也有踢毽子、跳六格跳飛機、捉迷藏等遊戲,但最刺激的還是以下兩種:
一是打仗,打仗分巷戰和野戰。十來廿個村童,分兩軍(以住村北和住村南來分),每人都有軍職,如司令、軍長……直至工兵。當大人都下田去了,我們就在村後的樹林裡開始巷戰了。兩軍對陣,各人都找個掩體,掩體附近和口袋裡都放了石頭,當司令一聲令下,就向敵軍奮力擲去,直至把敵人打跑。有時敵人已逃到巷裡,得勝一方還繼續追殺。秋收之後,四野光秃秃,我們就去打野戰。兩軍各以田埂為戰壕,向敵方猛擲泥塊,直至敵人把泥塊擲光,或舉手投降,或落慌而逃。打野戰較安全,一來秋後衣服較多,泥塊打在身上不覺很痛,二來泥塊即便打在頭上也不會被打崩頭;巷戰則較危險,有村童頭上掛彩而血流披臉者。
一是欺凌弱婦。村裡有兩名年老寡婦,沒有兒子是肯定的,沒有外嫁女兒就不知道,她們就是我們欺凌的對象,一人名叫葵乸(意即葵媽),她家裡有一副空棺材,擺了十年八載;一人名喚娥乸,出語刻薄惡毒,全村幾乎無人願與之交往。我們幾個人走到娥乸的家門前,「娥乸、娥乸」地亂叫,叫到她煩厭,她照例拿著掃帚開門趕我們走,我們則趁機把石塊丟進她家裡,然後逃跑。娥乸跑不過我們,但也不甘受辱,放下掃帚,解開褲帶,拿著褲頭,退至大腿,再前後擺動著下體,口中念念有詞:「你班冚家剷(意謂全家死),發瘟死,我揚過你哋(我將下體向著你們)……」每到此,我們就急忙躲閃,避過讓她的下體向個正著,因為村民迷信,認為女人的下體不吉祥,看到就會一輩子走霉。葵乸是盲人,不敢與我們作對,我們欺凌她的方法也很簡單,只是趁她開著門的時候,把石頭丟進她家裡。她遇到我們搞惡作劇,也就趕忙關門了事,我們也就散了。
還有一件事可堪一記。有一天下午,我與兩個玩伴在村後的竹林裡玩耍,鄰居二叔婆的幾隻鴨就在身旁覓食。我們捉住一隻鴨,就地挖坑,把鴨身埋在泥土裡,凸出鴨頭,並雜草遮蓋著,希望二叔婆當晚找尋不到鴨子而了事,翌日來一個野火烤鴨,美餐一頓。我家晚飯的時候,二叔婆發現鴨子少了一隻,就到竹林裡找。她找不到鴨子卻不輕言放棄,來我家求我,許諾幫她找到鴨子,他日會買糖果獎勵我。祖母和媽媽也叫我幫忙,我只好無奈地放下筷子,帶著二叔婆去竹林把鴨子挖出來。當然,二叔婆不但沒有再提獎勵糖果之事,還臭罵了我一頓。末了,她還說:「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祖母說,我爸爸小時候也掩埋過她的鴨子。(2008.02.08,戊子年正月初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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